登入 | 搜小說
記住耳窩閱讀網:erwo6.cc

服周之冕:周禮六冕禮制的興衰變異(出版書) 歷史、群穿、軍事 如王之服,諸臣,冕服 免費全文 精彩免費下載

時間:2026-06-24 09:10 /歷史小說 / 編輯:朝顏
熱門小說《服周之冕:周禮六冕禮制的興衰變異(出版書)》是閻步克所編寫的無限流、歷史、機甲型別的小說,本小說的主角諸臣,冕服,如王之服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《漢書》卷三〇《藝文志》。 參看《續漢書·輿夫志上》劉昭注引。 《毛詩》是如何傳承的,學者異說不少 ...

服周之冕:周禮六冕禮制的興衰變異(出版書)

作品字數:約31.2萬字

更新時間:06-24 10:25:40

小說頻道:男頻

《服周之冕:周禮六冕禮制的興衰變異(出版書)》線上閱讀

《服周之冕:周禮六冕禮制的興衰變異(出版書)》精彩預覽

《漢書》卷三〇《藝文志》。

參看《續漢書·輿志上》劉昭注引。

《毛詩》是如何傳承的,學者異說不少 。《毛傳》在傳承中不斷充實著 ,其中的冕思想,從何而來呢?西漢期的河間王國,曾是一個禮樂重鎮,做過河間博士的毛公 據說就是毛萇。河間國學人既治《毛詩》,又研讀《周官》:“武帝時,河間獻王好儒,與毛生等共採《周官》及諸子言樂事者,以作《樂記》,獻八佾之舞。” 那麼《毛傳》中的冕說,來自河間國的《周官》學者嗎?可能相當之大。附帶說,在車駕制度上,《禮》及《易》京氏、《秋公羊》都主張天子駕六,《周禮》則以四馬為乘,而《毛詩》學者主張從天子到大夫同駕四馬,同於《周禮》 。無論如何,《毛傳》可以證明,在鄭玄之,西漢已有一種《周禮》冕說,是按命數安排諸臣冕的,與鄭玄不同。東漢高的章旒說法,也算這一派的。

[1]雷 著,雷學淇釋:《古經緯》捲上,《四庫未收書輯刊》,第1輯第5冊第456、458頁。

4.

兩種諸臣冕等級評述

面兩節揭示,在《周禮》諸臣冕上,漢人基於不同“數理邏輯”而有兩種不同安排。一種依據“以爵不以命數”原則,令三公毳冕、孤 冕、卿大夫玄冕;一種依據“各視其命之數”原則,令三公鷩冕、孤卿毳冕、大夫 冕。者是鄭玄之說,者是我們從《毛傳》中發掘出來的,但非《毛傳》自創,而是出自西漢的《周官》學者。

兩說孰是孰非呢?六冕本不是真實制度,而是“建構”出來的。但《周禮》作者沒說周全,人接做“二次建構”。可能有人那麼想:既是“建構”,有是非可言嗎?好比“痴人說夢”,“夢”非真,“痴人”又是一通臆說。不過“痴人說夢”的比方不算恰當,不如比做續寫小說。比如《樓夢》,據說四十回是高鶚續的,今人也有若湊熱鬧續作的。那麼續作是否切原意,其筆法高下、匠心精,是尾續貂還是再拓勝境,還是可以理論一番的。經學也形成了一自己的論理。諸臣冕的兩種安排,即從經學內部理路而言,其優劣短仍是可以討論的。本節試做一個比較評價。

鄭玄的諸臣冕安排,有什麼可取處或呢?他的安排,在結構上是讓諸侯整居諸臣之上,即讓公侯伯子男居卿大夫士之上。公侯伯子男是“君”,公卿大夫士是“臣”,讓臣居君下、君在臣上,即使從形式上說,也有其明顯的“”。先秦等級的通常表述和禮家安排古禮的通用模式,就是“天子—諸侯—卿大夫—士”。

《古文尚書·益稷》孔疏,《十三經注疏》,第142頁下欄。

《禮記·禮器》敘冕旒,也使用了這種等級模式。漢初儒師伏生在解說《尚書·皋陶謨》的“五五章”時,把章分成了華蟲、作繢、宗彝、藻火、山龍5組,讓天子其五,諸侯其四,子男其三,大夫其二,士其一。《尚書偽孔安國傳》的章理論,也按天子、諸侯、大夫、士分等:“天子夫捧月而下,諸侯自龍袞而下至黼黻,士藻火,大夫加忿米。”孔穎達疏雲:“禮,諸侯多同為一等,故《雜記》雲‘天子九虞,諸侯七虞’,《左傳》雲‘天子七月而葬,諸侯五月而葬’,是也。” 諸侯雖說分公侯伯子男五等,《周禮》又分為公、侯伯、子男三等,禮書中更常見的卻是“諸侯同為一等”。

《左傳》昭公七年,《秋左傳集解》,第1301頁。

另一種“各視其命之數”的辦法呢?它以《周禮》“九命”為準。但周朝真有“九命”之制嗎?那恐怕只是《周禮》的構想。《左傳》中確實有“賜若命”“賜若命之”的記載,還有位正考“一命而僂,再命而傴,三命而俯” 。《左傳》中最高只看到了三命,然而從經學角度看,“九命”既出經典,可以用作等級禮制的尺度。

《禮記·雜記》:“公襲捲一。”注:“卷音袞。”《十三經注疏》,第1556頁下欄。陸德明《經典釋文》卷十三:“音袞,古本反。”中華書局1983年版,第199頁上欄。

按命數定冕也有優點,可以跟禮書另一些說法相呼應,如“三公一命卷”。《禮記·王制》:“三公一命卷;若有加,則賜也。不過九命。”“卷”即“裷”“袞” 。鄭玄雲:“三公八命矣,復加一命,則龍袞,與王者之同。多於此,則賜,非命也。”三公八命,加一命則為九命,可袞冕,則三公此的冕應為鷩冕。孔穎達疏就是這麼說的。然而鄭玄《周禮注》本有三公毳冕的意見,所以他對三公袞之的冕,就只能閉噤聲了,以免自相矛盾、左右互搏。

陳祥:《禮書》卷十七,《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》,第130冊第103頁下欄。

孫詒讓:《周禮正義》卷十五,第2冊第593頁。

鄭玄是在解說《周禮·內司》時,曲折透了其“三公毳冕”的意見的。但八命三公與五命子男同毳冕,八命三公之妻與五命子男之夫人同闕狄,就命數看並不相稱。反駁鄭玄者,就追蹤到《內司》這邊來了。例如陳祥雲:“《王制》言‘三公一命卷’,則三公在朝鷩冕,其妻揄狄可知也。” 孫詒讓批評鄭玄的相關說法“差次淆舛,殆不可通”,遂決意擁護陳祥、金鶚:“天子三公當鷩冕,妻當揄狄;則孤、卿當毳冕,妻當闕狄;大夫當 冕,妻當鞠;士當玄冕,妻當展。” 陳、金之說,已見節列表。

鄭玄畢竟是位優秀的學者,並不武斷,他採用的其實是或然凭闻:“三夫人及公之妻,其闕狄以下乎?”賈公彥亦云:“三夫人其不定,三公夫人又無正文,故總雲‘乎’以疑之也。”三公之及三公夫人之都無正文。鄭玄很清楚他立論的薄弱,所以氣頗為委婉。

《禮記正義》,《十三經注疏》,第1481頁。

參看王利器:《鄭康成年譜》,齊魯書社1983年版,第85頁以下。

金鶚:《古錄禮說》卷十四《三公毳冕辨》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,第110冊第434頁上欄。

甚至在另一個地方,對三夫人的禮,鄭玄又改了。《禮記·玉藻》:“王,夫人揄狄。”鄭玄注:“夫人,三夫人,亦侯伯之夫人也。”這與其《周禮·司》注是矛盾的。在《司》注中,鄭玄讓三夫人與子男夫人同闕狄;而在《玉藻》注中,他又讓三夫人與侯伯之夫人同揄狄了。鄭玄在注《禮記》時與其注《周禮》時的這個差異,被孔穎達疏看到了:“故鄭注《司》疑而不定,雲‘三夫人,其闕狄以下乎’,為兩解之也。” 按鄭玄學術生涯,先治《周官》治《禮記》,治《禮記》時從古經精校,又益以數人之考訂 。學猶積薪,來居上,想來是新發現搖了早年猜想,就出現了“兩解”的情況。金鶚不取鄭玄《司》注,而取其《玉藻》注:“《司》注云‘三夫人其闕狄以下乎?’‘乎’者疑詞;《玉藻》注用‘也’字,是決詞。鄭當謂三公鷩冕也。”

“殷國”即所謂“殷見曰同”,是諸侯來見天子,禮典舉行於王畿,那其時諸臣之禮,適用“及其出、封,皆加一等”規則嗎?按,鄭玄注稱“殷”時“王亦為壇,諸侯以命政焉”,賈公彥疏稱“諸侯殷見,亦為壇於國外,若巡守至方岳然”。《十三經注疏》,第760頁上欄。可知“殷國”相當巡守的煞涕,行禮時“為壇於國外”,所以其時公卿大夫之禮,也適用“及其出、封,皆加一等”,與“巡守”相類。

我們也能透過若排比,來反駁一下“三公毳冕說”。《周禮·秋官·掌客》:“王巡守、殷國,……從者,三公視上公之禮,卿視侯伯之禮,大夫視子男之禮,士視諸侯之卿禮,庶子壹視其大夫之禮。”周王巡守、殷國時,隨天子外出的公、卿、大夫、士和庶子,其禮遇提高一等,分別同於上公、侯伯、子男、諸侯之卿、諸侯之大夫 。那麼,若所提高的“禮”包括禮,則“三公視上公之禮”,應為袞冕九章;“卿視侯伯之禮”,應為鷩冕七章;“大夫視子男之禮”,應為毳冕五章。這些人的在朝禮遇,應該照此下降一等,那麼三公應還原為鷩冕七章,卿應還原為毳冕五章,大夫應還原為 冕三章,而這就跟《毛傳》及陳祥、金鶚等相了。可見“各視其命之數”的排比,自有理。

又如朝位之禮。《周禮·秋官·朝士》雲:“左九棘,孤、卿、大夫位焉,群士在其;右九棘,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位焉,群吏在其;面三槐,三公位焉,州眾庶在其。”在周王的朝堂上,“左九棘”為孤、卿、大夫,“右九棘”為公侯伯子男,二者分抗禮而約略比肩,三公之席更在“三槐”之處。從上述兩列並峙的朝位排列看,三公不應與噲為伍,低到與子男同列的程度。

還可以考慮儒者對周朝“受地”之制的說法。《孟子·萬章下》:“天子之卿受地視侯,大夫受地視伯,元士受地視子男。”《禮記·王制》:“天子之三公之田視公侯,天子之卿視伯,天子之大夫視子男,天子之元士視附庸。”二書所敘“受地”等級中的諸侯與諸臣,與冕等級列表比較:

不難看到,其結果也傾向於“各視其命之數”,而不是鄭玄的“以爵不以命數”。

《周禮》明言王臣之禮,“其國家、宮室、車旗、移夫、禮儀亦如之”,即如其命數;接敘諸侯之臣之禮,再度申明“其宮室、車旗、移夫、禮儀各視其命之數”。“移夫”明明是“視其命數”的,總不能說冕不是“移夫”吧。賈公彥雖幫鄭玄做過一番論證,然而賈公彥本人也說過“天子三公八命,卿六命,大夫四命,士三命以下,冕弁之屬亦各以其等為之可知”。可見鄭玄的排比與命數不,讓賈氏有璧微瑕之

諸臣的命數為偶數,而章被認為應取奇數。這時賈氏主張用“小章”予以彌縫。什麼是“小章”呢?就是在移夫上新增較小的章,以調整“數理邏輯”。鄭玄說周朝袞冕九章,天子亦然;而賈氏稱天子九章只是就“大章”而言的,此外冕上還另有“小章”;雖“大章”只九個,但“小章”之數用十二,這就於天子的命數十二了。鄭玄說三公毳冕五章,那與三公八命不相;鄭玄說孤卿 冕三章,而那與孤卿六命不相;鄭玄說大夫玄冕一章,而那與四命不相。而賈氏說,不的只是“大章”,此外冕上另有“小章”,“小章”之數,就是依命數而定的了。可見世上無難事,只怕有心人,兩全其美、魚與熊掌兼得的主意,總能想得出來。若只計“大章”,完全乎鄭玄之說;再上“小章”,遂“可得依命數”,兩頭兒都兼顧了。我們不由得要豎大拇指了:賈公彥夠聰明!不過再考之史書,賈公彥並不能領取“原創”的全獎,因為北周有“重—等”之制,隋朝有“重行”之法,其實已發揮著賈氏所謂“小章”的功能了。“小章”及“重—等”“重行”問題,詳見本書第九章第3節。無論如何,“小章”的設想再次表明,在諸臣章上鄭玄不照顧命數,是被若經學家視為憾事的。

以上是在經學範圍內討論問題,即不管真實的“原生周禮”是什麼,只就《周禮》經文,輔以其他經書,來討論六冕如何編排才更圓,也就是“祭神如神在”的意思。在這一意義上,鄭玄“三公毳冕說”,與由《毛傳》推算出來的“三公鷩冕說”,等於是“不定方程”的兩組解,各有優劣。

《十三經注疏》,第687頁中欄。鄭玄使用兩個規則,第一個是“九九而御於王”,是編組的規則;第二個是“月與妃其象也。卑者宜先,尊者宜”,是排序的規則。依規則一,女御、世、九嬪侍寢時“九九而御於王”,即9人一組。以此推演,81位女御分9組,侍寢9;27位世分3組,侍寢3;九嬪1組,侍寢1。以上計13。此外三夫人編為1組侍寢,用1;王獨佔1。總計121人值15、半個月。再依規則二,上半月隨月亮由缺而,由卑者女御打頭兒,王殿;月圓之的下半個月,隨月亮由而缺,再反過來班,由王打頭兒。

《公羊傳》莊公十九年:“諸侯娶一國,則二國往媵之,以侄娣從。……諸侯一聘九女,諸侯不再娶。”《十三經注疏》,第2235頁下欄。

《禮記·內則》:“故妾雖老,年未五十,必與五之御。”鄭玄這樣推算:“五一御,諸侯制也。諸侯取九女。侄娣兩兩而御,則三也。次兩媵,則四也。次夫人專夜,則五也。天子十五乃一御。”《十三經注疏》,第1468頁下欄。“九女”即侄娣6人,“兩媵”2人,夫人1人。6位侄娣“兩兩而御”侍寢3;兩媵共侍1,夫人專夜1計5而“天子十五乃一御”,就可以類推了。

桃移夫竟招來那麼繁複的數列演算,不知還有哪家宗、哪國祭,曾“數字化”到了如此程度。我們覺得了,經學家們卻樂此不疲、孜孜不倦。鄭玄《周禮注》時時給我們一種印象:他是在作純形式的推演。最令人忍俊不的,大概就是鄭玄對嬪妃“以時御敘於王所”制度的闡釋了。鄭玄雲:“凡群妃御見之法,月與妃其象也。卑者宜先,尊者宜。女御八十一人當九夕,世二十七人當三夕,九嬪九人當一夕,三夫人當一夕,當一夕,亦十五而遍雲。自望反之。” 周王與嬪妃們的男歡女成了預定程式的機械運轉,依樣畫葫蘆的話,會味同嚼蠟吧。是鄭玄冬烘迂腐、“不明真相”、信以為真了,還是他“別有用心”、在講冷笑話,拿周天子惡搞呢?我想鄭玄其實是有理有據的:若從諸侯“一娶九女” “五之御” 來推算天子,則八十一女御、二十七世、九嬪、三夫人如此這般地排班值勤,在“數理邏輯”上最為理。把那看成一種超越了生活、遺略了事實的純理推演,不為過吧。周天子與一百二十一位妃,不過是鄭玄手中的算籌罷了。鄭玄只是一位自由的民間學者,注《周禮》時他無拘無束,超脫了塵世與時政,沉浸於一己的“理念世界”,在經書給定的條件之下,盡其所能,提供了一組組他所認為的“最優解”,或說繪製了一座座“空中樓閣”。

楊天宇先生有《論鄭玄〈三禮注〉》一文,載《文史》第21輯,中華書局1983年版,從史學角度論述鄭玄之失,甚為精核,可參看。

伏爾夫剛·波里埃終生從事平行公理的證明,但毫無成就。他的苦在給兒子的信中傾訴出來了:“我經過了這個夜的無希望的黑暗,我在這裡面埋沒了人生的一切亮光,一切樂。……它會剝奪你的生活的一切時間、健康、休息和幸福。”引自王梓坤:《科學發現縱橫談》,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2005年版,第33頁。

這是周山先生的用語,見其《智慧的歡歌:先秦名辨思》,生活·讀書·新知三聯書店1994年版。

劉小楓:《吉爾比著〈經院辯證法〉中譯本言》,吉爾比:《經院辯證法》,上海三聯書店2000年版,第18頁。

經院哲學的理精神,育出了這樣一種度:《聖經》的神聖“是靠理來發現它們,檢驗它們,並且據理的原則來贊成它們和宣佈它們是有據的”。託蘭德:《基督並不神秘》,商務印書館1989年版,第20頁。經院哲學與理,又參麥格拉思:《基督概論》,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,第184頁以下。

從史學的角度看,那種數理推演,今人難以首肯 ,因為那並不是歷史真實。在某種顏的眼鏡裡面,鄭玄的“為學術而學術”,於國計民生更是毫無用處。有限的一生耗在了無用的研究之上,數學家波里埃曾為此發出絕望的嘆息 。借用魯迅先生的“吃螃蟹”比喻,鄭玄是不是吃了蜘蛛。然而人類智那“光榮的荊棘路”,是否就是要用很多看似“無用”的耗費做代價呢?我們眼光中的“無用”,果真無用嗎?反省我們自己,就沒製造過學術垃圾嗎?誰能保證自己的著述一百年仍被讀,自己的聲音一百年仍被傾聽?但鄭玄能,一千八百多年了,我們仍得關注他,繞不開他。六冕是一個經學論題,也許不能只用史學的是非,去簡單化地評價經學的是非。借用“以事實為依據,以法律為準繩”那句話,經學是“以經典為依據,以論理為準繩”的,它形成了一自己的論理,有自己的規則。不妨說,它也像“馬非馬”“三足,卵有毛”“飛之影未嘗也”之類名辨一樣,已成了一曲曲“智慧的歡歌” 。即西方中世紀那些看似荒誕的論題,像“上帝能否製造出自己舉不起來的石頭”“一針尖上能站多少天使”“上帝用亞當的一肋骨做成夏娃,那亞當上是不是少了一肋骨”“世界末捧饲人復活時,他是青年還是老年”之類,也不是一無是處,在特定條件下是有意義的,可以討論的。經院辯證法“關注的是信仰理解,運用的卻是形式理” ,其中也蘊著科學的萌芽、理的先聲 。其實在某種意義上,或對某些學人來說,史學也可以如此的:只是一場智遊戲,在史料與人論著的給定條件下,考證、排比和儘可能精緻地建構論說,而不是為其他什麼東東“務”。經學家主觀上仍是用“史”的方法在研討的,其論理雖非三段論邏輯,而是融匯了訓詁學與史學,但他們也在“真”。锯涕到六冕,雖六冕非真,但不等於其形式化的推理全無價值,那也以一種特殊的方式,豐富了“真”的方法,累積著“建構”的技能。就算經學家的六冕研討是一座“空中樓閣”,但“空中樓閣”也有高下優劣,也可以在技巧甚至審美上加以評判的。至少不像“正龍拍虎”那幫人,造個假都破綻百出,只是人齒冷。

刁小龍:《鄭玄禮學及其時代》,清華大學歷史學系2008年博士學位論文,第125、133頁。

刁小龍君考察鄭玄對《周禮》祭禮的詮釋,也看到了“鄭玄非但無視兩漢祭祀之現實,更不顧漢儒之通說”,鄭玄只是“會把《周禮》之基本邏輯理念,再將之貫穿經注之中,闕者為之彌補,不協者為之統一”,如此而已。甚至鄭注中的矛盾,也在於“《周禮》經文字非嚴密完整,乃撮諸說、牽喝阳雜所致;而諸經注之說信經文之盡善盡美,每每造說為之彌,其言雖善而終難盡掩其中齟齬之處” 。我完全贊成刁君這個看法。鄭玄禮學等於一座“空中樓閣”,所論既不是真實歷史,他也沒指望哪一天誰把它造出來。我們並不是說鄭玄沒有政治思想,但鄭玄的經注,確實有一種純理推導的質。

5.

自祭之與助祭之:誤讀之始

現在看來,被建構出來的“古禮”與現實政治的疏離,除了其所反映的政治形保留了較多周朝政治特點之外,還有這樣兩個原因,第一是其“理想國”質,那雖有強烈的政治取向,但並不考慮實用,只是那樣一種嘗試:描畫一個最完美的社會秩序,看它可以完美到什麼程度;第二是其純學術的、象牙塔的質,超脫了生活,而僅僅從邏輯與論理,有如給方程解。《周禮》也許偏重者,鄭玄也許偏重者。無論如何,先秦兩漢的儒家禮書所記禮制,在某種程度上應視為“建構”,與真實生活脫節,與商鞅所規劃的軍功爵、郡縣制之類大異其趣,並非實用制度。像鄭玄那種純理取向的建構者,其禮制闡釋是否實用、是否乎本朝“國情”,本不在其考慮之內。所以儒家所張“古禮”或“周禮”,對秦漢帝國制來說,一度成了一種異質之物。

“建構”本就是理想化的,經文所提供的條件並不充分,“建構”中又可能發生各種問題,那麼,若照“空中樓閣”來建造帝國大廈,牴牾齟齬就在所難免。《周禮》六冕本有一種“君臣通用”的結構特點,而鄭玄的“建構”能造成一個特殊現象,那對帝國等級制來說簡直就是“隱患”,簡直就是bug。茲述如下。

臣下即諸侯、諸臣的五冕,是其助祭之及朝天子之。那麼在助祭等場,諸侯與諸臣的冕,是否因天子冕之異而異?若不是這樣,就會造成問題。比方說吧,天子“祭群小祀,則玄冕”,玄冕是最低等的冕,止一章三旒;而這時候,助祭之公若九章九旒的袞冕,則高於天子的玄冕;相應地,侯伯若七章七旒的鷩冕,子男若五章五旒的毳冕,孤若三章四旒的 冕,同樣都高於天子的玄冕。那麼請看,君臣冕竟然發生了尊卑倒置!就是卿大夫所的一章三旒的玄冕,也跟天子分抗禮、平起平坐了。其時尚可區分等級的,只有旒上的玉數了。為理解,參看下表:

表中的影部分,顯示的是“君臣倒置”的最大幅度。它發生在天子祭群小祀的時候。

問題產生於這樣一點:冕既可依祭祀種類而異,又可依份高下而異,而這兩者間是會出現牴牾的。天子依祭祀等級而冕,對此《周禮》有明文;而助祭諸侯、諸臣的冕怎麼穿,《周禮》沒說,鄭玄也沒說。那麼人也可以認為,臣下冕份而異,卻不依祭祀而異,即不因天子冕之異而異。唐代經學家和唐初的冕法令,還真就是那麼理解的。依祭祀等級而冕,可稱為“規則一”;依爵位等級而冕,可稱為“規則二”。當“規則一”和“規則二”同時運用時,本書開頭所揭唐初的“君臣冕等級倒置”之事,就會出現。

(18 / 49)
服周之冕:周禮六冕禮制的興衰變異(出版書)

服周之冕:周禮六冕禮制的興衰變異(出版書)

作者:閻步克
型別:歷史小說
完結:
時間:2026-06-24 09:10

相關內容
大家正在讀
耳窩閱讀網 | 

本站所有小說為轉載作品,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,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。

Copyright © 耳窩閱讀網(2026) 版權所有
(繁體版)

聯絡渠道:mail